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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体制改革如何走过“深水区”

2012-04-28 11:20 来源:《中国政协》杂志 张新建我有话说

改革开放以来,文化体制改革经历了上世纪80年代以承包经营为主要内容的改革、 90年代以减员增效为主要特征的改革以及本世纪以经营性文化单位转企改制为主要途径的改革。这些改革深化了我们对艺术基本属性和特殊规律的认识,推动了艺术生产和文化产品的市场流通,为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文化需求做出了贡献。在对 30年来文化体制改革的积极成果充分肯定的同时,我们也要深刻认识文化体制改革的长期性、广泛性、复杂性和艰巨性。在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文化体制年深日久,盘根错节,我们不能期望改革一蹴而就,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文化体制改革将伴随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目标任务,不断深化,不断推进。

当前,文化体制改革已经驶入深水区。过去的30年,改革主要任务是把文化产品和文化服务推向市场,我们可以借鉴农村改革、国企改革和经济改革的经验做法。未来 30年,改革的主要任务是向文化本体的回归,没有现成的经验和案例,没有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甚至连一副普遍适用的方剂也没有,因此,我们必须有长期作战、艰苦作战、独立作战的思想准备和心理承受,在改革的深水区,锲而不舍地推进文化体制改革。

深化文化体制改革的目标是以艺术生产为中心,增加文化内涵,创造和谐社会的文化氛围。前 30年特别是前20年的改革,我们按照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目标,借鉴吸收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和国企改革的成功经验,积极有效地推进了艺术生产单位和文化服务机构,转轨、转制和转变艺术生产方式的深刻改革,基本解决了艺术生产和文化服务泛政治化、泛计划性以及过度依赖政府财政的问题,向市场经济跨出了最艰辛、最可贵的一步。目前,我国建立了比较成熟、比较完善的文化市场体系,有艺术精品力作就不愁在流通领域实现价值。

未来30年文化体制改革,就要在此基础上,借鉴和吸收我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推进改革的经验,以艺术生产为中心,以增加文化内涵为导向,最大限度地激发文化艺术的创造力、感染力、辐射力和流通力。当前制约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主要障碍或者瓶颈性的问题是文化创意不够,艺术精品不多,还不能充分满足人民群众多层次、多方面的文化需求。这是我们面临的主要矛盾,主要矛盾发生了变化,深化改革的主攻方向也应随之调整。

衡量文化体制改革的标准是艺术生产水平和能力。前30年的改革是艺术走向市场,因此衡量艺术院团改革成败得失的标准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偏向演出场次、演出收益等硬指标,未来 30年的改革则是强化文化软实力,由硬指标转化为软实力,软硬之间给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们说改革驶入深水区,就是要敢于面对艺术发展深层次的问题。比如建国以后,北京人艺经过郭沫若、老舍、曹禺、焦菊隐、于是之、欧阳山尊的艰苦努力,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京派话剧,是中国风格、北京气派的话剧艺术流派。北京人艺风格体现在反映北京现实生活的剧本里,保留在具有深刻生活体验和深厚艺术修养的演员身上,随着人艺第一代、第二代老艺术家离开舞台,北京人艺的风格在淡化,虽然演出场次不少,演出收益不低,但是如果淡化甚至削弱了几代人心血凝聚的北京人艺风格、北京人艺精神,依然得不偿失,甚至是永远无法弥补的损失。

以艺术生产为中心,首先应当以艺术创造者、艺术生产者为中心,艺术院团就是要以编导演为中心,一切活动围绕编剧、导演、演员的艺术创造展开。艺术院团必须坚决改革官本位、机关化的倾向。去机关化不是简单地减员增效,减少行政、后勤人员的根本目的是强化以艺术生产为中心,营造浓郁的艺术氛围,营造尊重艺术、尊重创造的社会环境,让有成就的编剧、导演、演员有威信、有荣誉、有待遇,心情舒畅地从事艺术创造。要使院团成为“戏窝子”,编导演成为“戏篓子”,这样才能出“戏”、有“戏”,并最终破解创意不足、精品不多的主要问题。

要把民营文艺院团、文化机构纳入文化体制改革的范畴,通过深化改革,创新机制,形成多元并举、优势互补的文化发展新格局。 30年的文化体制改革主要推进财政供养或者财政补贴的国有艺术院团和国有单位的改革,现阶段则要以改革的精神、创新的机制,让民营文艺院团、文化机构共享改革开放的积极成果。首先要打开山门,降低门槛,破除行业壁垒和准入限制,为社会资本顺利进入文化领域扫除障碍。进入文化领域的民营文艺院团、文化机构应当享有国有文艺院团、文化机构改革的优惠政策。其次,政府文化行政部门对民营文艺院团、文化机构与国有单位同等对待。当前,民营文艺院团不仅是艺术生产的主力军,而且是服务基层、服务农民的基本力量。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比如,北京现有文艺院团 458家,而属于国家部委、团体、部队系统的国有院团仅53家。如果政府部门不能在深化改革中把民营文艺院团纳入视野,在艺术创作、演出场次补贴、评奖、评职称以及财政税收优惠等方面向民营文艺院团给予足够的倾斜,政府文化部门的行政管理就偏离了正确的方向。

深化文化体制改革要有相关财税政策支持。从前我们提倡大庆精神,有条件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深化文化体制改革也要继续发扬这种精神。但是,改革是有成本的,改革也需要国家和地方财税政策的有力支持。以画廊为例,画廊与零售工艺美术品一样,工商和税收管理均属于零售业,年营业额在 80万元以内,属于小额纳税人,缴纳营业税3-5%。如果年营业额超过80万元就属于一般纳税人,除缴纳营业税等其他税种外,还应当缴纳 17%的增值税。由于画廊代理艺术家的作品,艺术家无法出具增值税抵扣发票,画廊卖画的收入就要全额缴纳增值税,这是画廊无法承受的。画廊为了避税就成立多个分支机构,或者降价销售不开发票,国家扩大税源、提高税收的目标并没有实现。因此,应当把画廊当成拍卖业、会展业一样服务行业,按照服务业的税率,扶持画廊,增加税收,互利双赢,通过建立和创新财税优惠政策,把文化产业做强做大。

值得强调的是,中国文化体制改革是中国政治、经济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无论是把文化产品和服务推向市场,还是回归文化本体,增强文化软实力,其根本目的是通过文化的传播和渗透,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把党和国家的思想意志转化为人民群众的共同理想和意愿,提高民族凝聚力和国家综合国力。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化体制改革是国家政治改革大局中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的重要一环。同时,推进文化体制改革,建立与我国生产方式、生活形态的变革相适应的文化艺术,为社会的经济发展以及文明进步提供智力支持和精神动力,也是我国政治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   文化体制改革也是中国经济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几十年的改革,最大限度地解放和发展艺术生产力,创造了丰富多彩精神财富,也创造了难以估量的物质财富,文化乘改革的春风由边缘走进焦点,文化产业随改革的大潮,由弱变强,并在当前产业结构调整中,成为北京、上海、广东等经济发达地区的支柱产业,而且发展势头方兴未艾,未来空间前景广阔。文化体制改革,文化产业发展,推进了中国产业结构的调整,未来 30年必将成为中国经济新的增长点,在为国家政治改革注入活力的同时,也会成为国家经济发展最靓丽的风景。     (作者:全国政协委员,文化部信息中心副主任)

[责任编辑:马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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