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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园林

2012-08-10 16:54 来源:《中国政协》杂志社 刘秀晨我有话说

北京有三千多年的建城史,八百五十多年的建都史,是世界著名古都、历史文化名城,其皇家及传统古建园林的数量世界第一。这些古建园林历尽沧桑与沉浮,经历了清末、民初的历史悲剧,从满目疮痍到近半个世纪的休养生息,今天,大部分又恢复了历史原貌,甚至达到历史上最好的时期。

由于工作关系,我参与了部分古建园林的修葺,感受颇深。颐和园从恢复四大部洲、苏州街、景明楼、澹宁堂直至耕织图,修缮佛香阁、排云殿、畅观堂和大船坞等等,一年修一处,年年有新举;气势恢弘的昆明湖清淤工程,20万人次的义务劳动,一个月清走67万立方米湖泥。如今,水面湖光粼粼,碧波荡漾,春柳依依,被赞誉为世界风景园林之壮举;天坛从上世纪70年代祈年殿落架大修,到上世纪90年代搬走文革中留下的土山,近二十多年来修葺斋宫、南北神厨,恢复东北坛墙,整理祭天乐谱和礼仪展具,拆迁花木公司,恢复绿地,复壮古树。之后,又全面复建了神乐署景区,一步步为天坛添神韵,增光彩。

园林古建的异地重建在北京也有成功的尝试:上世纪50年代在周总理的关心下,云绘楼从中南海迁至陶然亭公园;上世纪70年代双环亭、瑞象亭也分别异地重建于天坛、陶然亭;上世纪90年代顺承郡王府从全国政协大院移至朝阳公园。所有这些成果,是在几届政府的共同努力下完成的,其中浸透着决策者、建设者、复原设计者和管理者的汗水与辛苦。

  从古至今,北京的古建园林博采北雄南秀之众韵,具有海纳百川之胸怀。无论皇族王室之园,还是名公巨卿之庭,都以其深刻的文化底蕴和情趣令人回味,具有极高的艺术品味和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    

近年来,文化创意产业兴起,提到北京的文化创意产业,我们立马会想起七九八厂、宋庄画家村、动漫、古玩、中关村、演艺业等等。但是,这些别的城市也能做的创意产业,很可能一开始很红火,最后却可能做不过别的城市而箫条下去。只有文化创意具有唯一性,才最有生命力,北京的文化创意产业必须在北京特定的文化背景下进行,古建园林就是北京的特殊优势,这是北京文化唯一性的重要表达,是谁都夺不走,谁也替代不了的物质形式表达的历史文化。京华古建园林的浩瀚与深邃,使它表达的城市文化在世界上具有唯一性。古建园林这张美丽独特的王牌打出来,一个浩然王气的大国之都形象一目了然,这就是历史文化的魅力。

古建园林在北京的现实地位和历史地位突出,是北京独有的最具代表性的文化,别说颐和园、北海、故宫乾隆花园这些皇家园林,就是那些王府园林,什么恭王府、醇王府、那家花园、半亩园……哪儿哪儿都透着文化,犄角旮旯都能寻觅一个个值得争论的题材;而那些恬静的四合院,蝉鸣的老胡同,残砖陋瓦的城墙、坛墙,歪脖枯枝的槐柏,处处都能抖出一个个神秘有趣的故事,惹得大伙茶余饭后没完没了地琢磨。

记得那年,电视上播了乔家大院,惹得五一节几天去了六、七十万人,太原派了几千名警察去维持秩序。山西省在利用文化符号推销自己上,确实很成功:乔家大院、一把酸枣、黄河情……北京随便找一处古建园林,其文化内涵,或由此衍生的故事,甚至是荒诞传闻,都不比乔家大院逊色。文化创意产业的概念,其中重要一点就是文化的外延和扩展。北京古建园林任何一个景点和故事稍微一扩展都不得了。譬如,中国的文学巨匠曹雪芹著书的黄叶村就在北京西山,也就是说红楼梦诞生于北京,乔家大院的份量能与之相比吗?还譬如,乾隆皇帝在建完圆明园后,本想不再花百姓的钱修建园林了。有一天,他突然产生构建清漪园(颐和园)的创作冲动,这种冲动促使他用完美的艺术表达建成了清漪园,而他本人则反省自律,建成后一次没在园内住过,只留下了1500首赞美颐和园的诗……总之,北京古建园林的故事太多了,提文化创意产业,怎么能够忘掉北京最具优势的古建园林这一重要品牌呢?

现代化城市建设以其迅猛之势,使北京的形象正在迅速变革,现代北京正在淹没、淡化历史文化北京的份量。从飞机上鸟瞰北京,除了故宫的黄面、北海的白点和天坛的绿块,几乎都是高厦林立。然而,如果把三环以内的现有文物文化建筑和园林景观,加以修复和梳理,并归纳为体系,再虚化现代北京的实体,一个北京城区古建园林文物的五脏六腑依稀可见。按历史时代脉络的体系,按地域区位分布的体系,沿城市旧路网络和护城河长河的水系,形成的那些串联和并联的古建园林长线,是何等的让人雀跃。设想剥离高厦、虚化现代北京,剩下故宫、三海、六坛、庙宇、道观、故居、宅院、水系、路网、园林、部分城楼,用绿色走廊将其连接,一个令人神往的美丽深邃的文化北京,一个我们的先辈宗祖用历史的笔墨描绘勾勒的历史北京,一个北京城区古建园林的整体倩影依然那么清晰地浮现。

大体而言,北京古建园林分布为三大板块:以故宫为中、三海为辅、天地日月坛为衬和星罗棋布的寺庙宅院为底的中心城区古建园林的文物板块;以颐和园、圆明园等三山五园为代表的小西山皇家园林风景区板块;还有分布于太行山、燕山余脉相交的西北部远郊文物群,以大葆台、芦沟桥、潭柘寺、戒台寺、云居寺、红螺寺等为代表的第三板块。其中,第一板块是与现代北京深度交错纠葛又并存相容的聚焦。

北京园林体系的深化和开发,将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首先,研究搭建北京市中心区古建园林文物体系的理论范畴。界定范围和级别规制,在电脑上形成三维动态的中心区文物体系图像,从模型上让人感受文物体系的历史氛围和沧桑变迁。其次,规划建设北京市中心区文物文化体系。随着北京市规划修编的深化、城市中心区的功能定位,将古建园林从现代北京与文物北京的偶合体中剥离出来,有意识地重新让文物园林浮出地面,一个现代前沿的北京与一个古代独有的北京在规划建设中走向协调、融合、统一、和谐。当然,这些工作需要我们分期、分批、分段修复古建园林文物,用绿色廊道逐步链接,用十几年的时间实现文物文化体系的建设,对后代有个交待。

比如从动物园北至万寿寺长河一线,全长不到3公里,两岸却集中了大量名胜古迹。如高梁桥、万牲园(动物园)、豳风堂、畅观楼、五塔寺、白石桥、福荫紫竹院、延庆寺、万寿寺、郭守敬时代的双子支渠、广源桥等等。把这些名胜古迹用优美的绿色长河水道串联成为北京最典型的文化风景长廊,建设北京的新“清明上河图”。   

再比如朝阜路,堪称中国文化第一街,那么多的古建园林集中在一条街上,中国没有,世界也少有。巴黎有条塞纳河,北京有条朝阜路,难道这一文化优势不值得去扩展吗?把朝阜路上鲁迅故居、历代帝王庙、广济寺、西什库教堂、国家图书馆、三海、景山、故宫、北大红楼、美术馆、东四清真寺、孚王府、东岳庙等串联起来,形成世界上最著名的文化历史风情大街。    还有,把段其瑞执政府、赵家楼旧址、三一八惨案发生地、孙中山故居、北大红楼、三眼井故居、辅仁旧址、鲁迅故居等串联起来,建设近代民主革命和新文化运动廊道。

这样,一步步、一串串,从支离破碎归于修葺成系。我们会看到,高厦林立、道路纵横的现代北京,与沿着历史的进程不断积淀和遗存的古建园林的文物北京,两者并存、交融、对话,形成现代文化与传统文物文化的偶合体,这在当代世界城市中具有典型意义。古建园林是一种潜在的文化生产力,这不仅是寻找历史文化北京的最后机遇,也是带动现代文化旅游经济的有效手段,更是所有热爱北京的人对北京历史文化的衷肠倾诉。口

(作者:全国政协委员、国务院参事)


[责任编辑:马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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