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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皓:我对长城保护充满信心

2012-08-16 09:59 来源:《中国政协》杂志 陶家璇我有话说

今年是《长城保护条例》(以下简称  《条例》)公布6周年。6年来,长城保护状况怎样、长城研究进展如何、长城保护还存在哪些问题。近期,全国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组织部分委员深入宁夏、甘肃、内蒙古等地实地调研长城的保护状况,我们随团就长城保护的相关问题对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原院长张廷皓进行了专访。

本刊:最近,国家文物局公布了长城的长度是2.1万多公里,这和以前经常说的“上下两千年,纵横十万里”的数据相差较大,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张廷皓:长城研究专家景爱先生曾经根据文献资料对长城长度有个统计数是5万公里,他是把各个时代的长城全部加起来。所以,这也就有了罗哲文先生提出的“纵横十万里”的说法。但是,很多长城其实是重合的。比如燕北长城、赵长城,在算战国长城长度时候,我们算一次,后来秦始皇把它们连接起来,算秦始皇长城的时候又算一次,这就等于重复算了。景爱先生按照当时记载的距离,他把重复算的这一块从整体里面提出来减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2万多公里,现在看来和这次长城资源调查的数据是基本吻合的。所以说,长城实体也就是2万多公里,说10万里也就是把各个时期长城的长度都累计在一起了。这只是不同的统计方法而已。

本刊:面对如此大的体量,长城保护是个难题。不知您对长城的现状和长城保护的现状的整体感受怎样?

张廷皓:自从《条例》颁布以来,在文物系统和各方面做了大量的相关工作后,应该说大规模的人为破坏已经基本上得到了遏制。但是日常性生产、生活一些小规模的破坏也不能忽视。更重要的是,自然损害非常严重。这些年,自然条件的变化引起一些长城的突变,风蚀、剥蚀使长城的基础变得虚弱,成片地坍塌,长城变得越来越薄。技术研究显得越来越迫切。对于这些,我们要进行抢救,要支撑起来。有些风化、冻融,现在还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把快倒的,快塌的保护起来。抢救的方案是更紧迫的事情。通过这次长城资源调查,对于长城存在的基本状况都有所了解,在此基础上,除了研究之外,就应该提出长城的整体保护规划,分段的规划和抢救的方案。

本刊:目前,长城保护是以项目制为主,这与长城整体保护的要求还有一定的差距,这会不会造成有些段落的长城保护没有资金上的支持?

张廷皓: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这也凸显出长城保护的困境。应该说,长城保护以项目制为主,加强抢救的步伐是需要的,也取得了一定成果。但是能不能在加快抢救步伐的同时,在整体的维护方面有一些创新,这是需要思考的。从长城保护的实际出发,我觉得日常的维护非常重要。长城一般又都是在贫困地区。虽说保护长城,当地政府义不容辞,但他们经常会面临经费短缺的问题。我认为国家在扶持经费的结构上应该做一些调整,增加一些日常保护的经费。给经费也就是给责任。这样对于落实责任,调动地方积极性,群众积极性都有好处。

另一方面,如果我们能把长城这样的巨型文化遗产纳入到国家发改委确定的国家主体功能区的规划中,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有利于解决经费的问题。主体功能区是国务院要求国家发改委提出的一个我们国土资源保护的宏观战略,按照不同的主体功能,在我国国土资源的保护和利用方面分了四个方式:允许发展的、加快发展的、限制发展的和禁止发展。完全禁建的区域,像水源地、森林、自然风景名胜区,还有世界文化遗产。在这一区域内,保护资源是主体功能,因此就禁止建设,不能从事开发活动。同时,也不能让老百姓以贫穷为代价,所以,中央政府采用各种转移支付的办法,既保护了我们禁建地区的自然生态,文化生态,又让老百姓能富裕。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从保护文物的角度来说,应该尽快和主体功能区的规划相衔接,这是从最顶层来保护文物的办法。我认为,文物部门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政策。

本刊:长城的保护离不开对长城的研究,您能向我们介绍一下当前的研究状况,人才的储备情况?

张廷皓:研究可以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对长城本身历史方面的研究;其次,就是对它保护技术的研究。景爱先生在《中国长城史》中谈到从清末到民国时期,一些有见地的学者开始研究长城。这些研究主要依靠历史文献,研究地理、包括古代的一些制度等方面。从文物和考古学角度来集中研究长城是新中国建立以来的事情,但这方面的研究还很不足。

从2006年开始到去年,我们花费五年的时间完成了长城资源调查,就长城的田野调查来说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这次田野调查,以及资料收集和整理工作,为下一步认真地做室内的研究工作打好了基础。目前,大量的长城数据都有了,需要我们做深入的研究和提升。在这次调查中,各省市都形成了自己研究的带头人。我觉得应该乘热打铁,发挥这批同志的作用,特别是学术带头人的作用,尽快完成研究报告口,不能田野调查工作一结束,就让这些同志又去干别的工作,这对长城的后续研究、保护工作是不利的。

我建议国家文物局可以定一个长城研究的计划,计划应该是顶层设计,来指导我们的整体研究。在研究的过程中会出一批成果,出一批大家,推动长城的保护工作。    

另外,在长城的保护中,可以发挥一些机构的作用。群众性的团体和专业机构能够密切配合,发挥各自的长处,凝聚力量,共同来保护长城。中国长城学会作为群众性的长城保护学术团体,它的范围比较广,在长城保护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在全国影响也比较大。我希望能够召开一次有各方面参与的长城保护的专业会议,建立起一个长城保护的专业和群众团体合作的机制。国家文物局曾向国务院打了一个报告,时任国务委员陈至立同志做了批示,她赞成成立国家的长城保护研究中心。我认为当下需要抓紧成立长城保护和研究的中心,给全国的长城研究专家提供—个平台。

从现在看,与文物紧密结合的人才还是有的,尤其要发挥一些年纪大的学者的作用。像长城这样的跨行政区划的巨型文化遗产研究,人才宜聚不宜散。从全国层面要有培养人的计划,凝聚人的计划。

本刊:对长城保护也有不同的看法:长城有它的生老病死,最终会走向消亡。那么我们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和资金去保护它,到底价值何在?

张廷皓:从哲学层面讲,任何一个事物都有其诞生、发展、高峰、衰落、灭亡的一个规律,长城也不例外。长城是在人类发展的历史过程当中,在东方这个特定的国家里面,在特定的自然、经济条件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在人类发展史里面是非常独特的文化遗产。我们对于文化遗产价值的分析,是随着人类对历史认识的提高,它的价值是不断累积的。对于这一文化现象,我们现在对它的研究,只是基于我们当下认识历史,认识事物的思想水平来思考的。也可能两三百年之后,人类认识自己的历史水平有大幅度的提高,对长城的价值、评价也许会远远超过我们这几代人。

[责任编辑:马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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