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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锦诗:一生难舍的敦煌情结

2012-08-22 16:59 来源:《中国政协》杂志 谢志娟我有话说

樊锦诗参加2008年北京奥运会火炬接力

向西,从北京到兰州。再向西,茫茫戈壁。  

出敦煌城25公里,你就能见到莫高窟。当年,樊锦诗就是沿着这条西行之路来到这里,在这里一待就是50年。

与敦煌紧密相连的她如今可是个名人,她是全国政协委员、著名的敦煌学者、现任敦煌研究院院长,她每到一处,常有媒体追逐,总有粉丝索要签名并与她合影。几十年来所获奖项大大小小,有多少呢?她自己也不清楚。可在这位年逾七旬的“老太太”眼里,功名利禄都是虚的,“对我来说,来日方短,还是多做点实事吧!”

什么才算实事?敦煌。就是这么简单。

一  

建在大漠深处断崖壁上的莫高窟,千百年来历经自然、人为双重侵害,能留到今天,本已是奇迹。樊锦诗第一眼看到它,就被深深吸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着了魔似的把青春、健康和所有心血给了敦煌。

她心疼时间,这么多年,她已习惯了提起包就上路的感觉。无论出差到哪里,甚至是在兰州的家里,她身边总有一个收拾好的小包,随时准备拎起回敦煌。

莫高窟,几乎与世隔绝。她听到九层楼的铁马风铃叮当作响时,心里会感慨:这里多好,又安静又广阔。别人说苦,她不觉得。却是越来越喜欢敦煌了,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敦煌,她更喜欢。

有人捐钱,千万百万元也好,三百五百元也好,她都记得人家的好。小朋友拿出几角几分的零花钱捐给敦煌,她更高兴得什么似的,又不心疼时间了,一笔一画写信给小朋友。她承诺,每一分钱都要花到地方。    

游客潮水一样涌到敦煌,她喜欢,更忧虑。我们竭尽全力保护敦煌,就是为了让人们更好地欣赏文化遗产,但洞窟的承载量是有限的,我不是不让大家看,只是想劝大家不要在一个季节一个时间段全涌来。她一次次地唠叨:敦煌一年四季都很美,敦煌一年四季,都敞开大门。

敦煌的影响越来越大,敦煌题材的展览,每到一处,都很火爆。2008年年初,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盛世和光——敦煌艺术大展,更是创下了中国美术馆建馆之后日参观量、月参观量、个展参观量之最。

那段时间,报纸、电视、网站全是敦煌。她的年轻人各负其责,把那么大一个展览办得顺顺当当、红红火火。她却在一旁冷眼看着,还是不满意,那么多人,赶庙会吗?怎么能看好?

配合展览发行的图书印出来了,是花了心思要拿什么图书大奖的。图片精美、文字严谨、设计新颖,价格自然也不菲。拿去给她看,好像什么都不错,看着是个东西。一看价格,人就跳起来:“你们抢钱呢?谁买得起,一半价格都嫌高。”大伙说她不懂图书行隋,但还是依着她,将定价砍了一半。她才不管成本还是利润,嘴里不依不饶有话说,“不能一整就整大部头所谓精品,得再弄些方便携带、通俗易懂、10块8块钱的,大部分人有兴趣,想买就能买得起的。

她从来不是一个商人,也不是一个官员,就是一个学者,简单又简单。

“我不接受你的采访,我也没时间去领奖。电话里,樊锦诗毫不客气地拒绝。天天开会、考察、做报告、接受采访……我哪里还有时间做事情?有点时间我还想要还账。”

她说的还账,是还敦煌的账。在任何人面前,她都不掩饰自己的焦虑。那么一座宝库,在我手里不能有闪失

这么一个心里、眼里只有敦煌的老太太,看物质和名利,全若无物。能不去领的荣誉就不去领,也不领情。她问大家也问自己:“我怎么就那么好了?那么多荣耀,我受得了吗?”

2008年北京奥运会火炬传递活动,她是甘肃站第一棒火炬手。这一次,她躲也躲不过记者,到处是她的照片。她呢,为占用的时间心痛。别人说她感动中国,她诧异,我怎么就感动中国了?

评为双百人物,她更诧异,向秀丽、欧阳海、雷锋、焦裕禄……他们中的很多人,为新中国献出了生命。怎么我有资格和他们一起成了双百人物?奖状、奖杯领回来,捐给院史博物馆,一件也不留。要不是敦煌,人家知道我是谁?那不是我的荣誉,那是敦煌的荣誉。有一天我成灰了,历史在这儿。”

新中国成立60年时,有关单位先说让她参加国庆阅兵的观礼,她说行。后又说让她上花车参加游行,她说好。那样的盛典能参加,心里觉得,怎么都光荣。别人说她傻,坐在下面观礼多好,站在花车上,看不见阅兵。”“我是不是傻?她笑了。

头衔很多,她最看重的还是全国政协委员的身份。提案受到重视获了奖,她高兴。高兴不是有了荣誉,而是国家重视文物事业,是纸上的建议变成现实。每一届每一年,她都会认认真真提建议、写提案。说文物多,因为这个我熟悉呀!教育、医疗什么的我也想说,可我不熟,不咸不淡说几句,不好。”

最初她是社科界别的委员,后来成为妇联界别的委员。刚开始我还想不通,我又不是做妇联工作的,为什么让我到妇联界别去。来了我发现挺好。到了妇联界别,她才发现,从事什么职业的都有,她们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才。眼界变宽了,什么都知道点,多好!

有一次,在工会共青团青联妇联界委员联组会上,她被点名要求发言;深化文化体制改革,促进文化大发展大繁荣记者会上,她和冯骥才等人一同面对中外记者  她是个极认真之人,无论大会还是小会,都认认真真地听、认认真真地记;知道要发言,就会点灯熬油地字斟句酌;记者提问,有问必答,句句话都打心窝里说出来。

每件事都这样认认真真去做,因此就更为忙碌。

[责任编辑:马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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