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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道日新——张晓凌师生作品展”专访

2016-10-18 14:50:00 来源:人民网 钱晓鸣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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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2000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亚里斯多德的名言有了张晓凌版:学理是师道尊严的基础与核心。从教、从艺30多年的张晓凌,当年曾是当代美学一代宗师王朝闻先生最年轻的博士生,历任中国艺术研究院美研所副所长、研究生院院长、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2016年10月12日-25,“艺道日新——张晓凌师生作品展”在北京恭王府开幕。

理想的师生关系:以学理传承为基石

师生是人类社会最为古老、最普遍、最关情的社会关系,在当下浮躁而实用的社会中,师生关系也不得不打上时代的烙印。张晓凌对此有自己的理解和感悟:我在中国艺术研究院先后跟随王朝闻先生学习6年,从硕士一直读到博士,后又留院工作,随侍先生前后10多年,我觉得,我和先生的关系就是理想的师生关系。这是一种没有任何现实功利诉求的关系,我当年的入学、入党、论文答辩、工作安排,王先生一概不管,当然我也不需要麻烦先生,论文答辩完全是由研究生部组织,按程序安排,王先生没有提任何要求,甚至不知道答辩委员会的组成人选,这一切完全是基于我们师生之间的学理传承关系。在学理上,先生总是对我平等相待,我们经常辩论、甚至争论一些学术问题。记得1993年我策划北京第一个双年展“中国油画双年展”时,因入选作品的标准问题,我与先生发生了争执,先生觉得这是原则问题,毫不让步,呵斥、启导了我两个多小时。今天想起来,仍感觉很荣耀。在先生所教授的学生中,能享受到两个小时呵斥之荣耀的,恐怕就我一人。

但是,在学生遇到困难时,王先生会勇于站出来提供无私的帮助。这又体现了师生关系情意的一面。我博士毕业时,有某个人对我的毕业论文指手画脚。王先生以一种保护青年学生的姿态,给教育部写信,对我的论文给予了正确的评价。这封信是先生在病床上写的。据悉,教育部有关负责人接到信以后很感动,对老先生认真负责、关爱青年学生的精神表示了深深的敬意,这就是王先生令人敬仰之处。随王先生10多年,我的切身感受是,师生之间,感情是第二位的,学理才是第一位的,今天要做到这样已不太可能了。

张晓凌回忆先师时由衷感叹道:仰先生的高风,我特别怀念和王朝闻先生在一起的岁月。作为导师,我尽力传承先生的优良作风,先后培养了几十位硕士、博士、博士后,总体而言,还算成功。现在的问题是,时代之变在某种程度上让师生关系比过去复杂了,有些博士、硕士干脆把导师称作老板,我认为这是师生关系的异化。我坚持认为,无论社会如何功利化、消费化,师生关系都要保持以学理为核心的纯度。这当然是难题,需要每个导师面对、破题。

有学理无功利的师生展是好的展览形式

作为理论家,张晓凌言必有据,对师生展的形式也有自己的理解:师生展作为现代展览形式是晚清以后才逐渐兴盛的,古代文献对师生展无确切的记载,更多的是雅集,就是师生相聚、把玩、消费艺术。晚清以降,随着艺术逐渐走向大众,特别是现代学院体系的建立,形成了现代意义上的师生关系,这就产生了现代性的师生展。晚清、民国时期很流行的画会展、同人展,实际上很多就是彼此有师承关系的师生展。建国以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后,师生展更是数不胜数。我认为正常的师生展既不是勾肩搭背、抱团取暖搞小圈子,也不应该是商业炒作,急功近利的。师生展应该纯粹是学理、审美的切磋、交流。依我看,现代师生展办得较为成功的,有吴冠中师生展、周思聪师生展、杨晓阳师生展等。

这次师生展体现了我们师生群体每个人不同的学术追求,我主张最好是五花八门,每个人都不一样。我坚决反对一些导师,甚至是大家办的那种满场一个面貌的展览,100张画就等于一张画,这就问题很大。我们这次展览要求每个人都提出自己的学术主张,创作上拉开距离,显示出独特个性。所谓的多元一体,不能光强调一体,还要凸显一人一品。现在有些师生展一味地要求把个性摆在群体的共性背后,这样做会导致个性的丧失,而没有个性的艺术家是毫无意义的。我们的展览不能说多好,但每人一世界,对这一点,我很满意。

现在有些导师一味地让学生学习他的样式,这个风气不好。当年王朝闻先生给我们第一次上课时就强调: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导师只是引路人,不是保姆。

这次展览我们已经酝酿多年,一共15人我和我的学生刘玉泉、吴洪、王艺、白宗仁、杜少虎、魏广君、葛晓成、陈立红、陶宏、李昌菊、陈明、刘立宇、董雷的84件作品。展览取名“艺道日新”,道,是方法论,即脚下的道路怎么走,也是本体论,即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日新,语出《礼记?大学》: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商朝的开国君主成汤把这句话刻在澡盆上激励自己不断进取。取这个题目就是为了师生共勉,每天反省、退而思之,走大道,走正道。“艺道日新”作为我们基本的学术追求、主张、方法、路径与目标,应该是较容易被大家理解的。

艺术的本质是近道

张晓凌画画是童子功,大学时他就是美术创作专业的,随王朝闻先生学习后才以艺术史论研究为主。张晓凌介绍道:我本人这次展出的油画和水墨,主要是参加国家画院“丝绸之路”系列写生之后,在写生稿基础上创作的。画面与现实景观之间跨度较大,在时间、空间上都是超越表象的。在丝绸之路考察、写生中,我一直试图捕捉天地、神人神奇交汇的一刻,由这个“千年一瞬”而开天眼式地体悟到纷至沓来的各种意象。在拉萨大昭寺、甘孜、敦煌、帕米尔高原、马蹄寺等圣地,我都有这种感受,画面呈现的无非是这一瞬的体悟。我以为,艺术的本质是近道。以此为终极目的,艺术应分为四重境界:现实境界、审美境界、哲理境界、宗教境界。一切与现实功利相涉的艺术皆羁留于现实境界,自有其价值;审美境界是自在自为的,无功利的,是艺术家自我建构的形式美的世界;如果一位艺术家能以某种哲理观来把握艺术与自然、社会的关系,将审美转换为对世界的思考方式,那么,他的艺术将超越前两者而成为高级的艺术。牛顿说,科学最高境界是宗教,艺术亦然。艺术达到宗教层面,在信仰的光芒中感受到自然大道的存在,在完成灵魂的自我救赎的同时,也让艺术本身具有了精神拯救的力量,这就是衡量艺术境界的最高标准。这种境界,穷其一生未必能达到,但身虽不能至,可心想往之。

中国艺术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它是味道、近道的艺术。两宋以前,中国绘画还以记事载功为主旨,文人接管艺术后,绘画便成为俯仰宇宙、神会自然的高度精神化的写意体系。笔墨、结构、线条、空间、光线、造型皆以此为根基建构而成。这个道理,千年之后,西方艺术家才弄明白。

改革开放后,许多中国艺术家跑到欧洲学习波普艺术、抽象表现主义,学来学去,发现学的竟是老祖宗的东西,于是满脸愧色地又回来重新修习,闹出了很多笑话。说了半天,中国当代艺术的前途可归结为两点:或在回归文化正朔中别开生面,或在“洋场恶少”般地嗑西不化中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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