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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读任晓雯长篇小说《好人宋没用》

2017-10-03 06:57:52 来源:中国艺术报 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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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没用是谁?任晓雯小说《好人宋没用》主角,女一号。宋没用经历了什么?她生于民国,长在乱世,解放于新中国,老死在新世纪。宋没用有啥先进事迹?小说视野在家庭范围,父子兄弟夫妇伦理是小说重心,时代背景与变迁是淡淡的,外部人事与纠葛是隐而不彰的。简言之,宋没用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其妇德无亏,其妇言无夸,其妇容不冶,其妇功有成。

  宋没用是个什么样的人?观其一生,宋没用深具“三从四德” ,可谓节烈之妇矣。任晓雯未必同意以“烈女”称宋没用,她以“好人”称之。《好人宋没用》开篇引“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 。典出《马太福音》,“劳苦担重担的人”乃宋没用之谓;“使你们得安息”云云,或谓宋没用虽两度被净身出户,却化险为夷,此偶然欤,善有善报欤,上帝之眷顾欤?在任晓雯眼中,宋没用或是典型的基督教人格。《好人宋没用》中的人物大都污秽不堪,惟宋没用好人,惟佘太太清洁而慈悲,而佘太太是坚定的基督徒。

  可若在“五四”时期,宋没用不会被认为是“好人” 。她是文盲,不知道新思想;没进新学堂,不知自由恋爱;为丈夫守节一生,不是新女性。她将被视为愚昧的、冥顽不灵的,她是被取笑的、待启蒙的,是祥林嫂式的人物。“五四”诸子眼中的“好女人”应该如此:在家时,反抗父母暴政,离家出走,追求自由恋爱;出嫁时,不屈从婆婆淫威,要与丈夫平权,动辄要“娜拉出走” ;夫死后,她必须改嫁,甚至不惜抛弃孩子,追求新的幸福。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渴望》虽万人空巷,但执“五四”意识形态批评刘慧芳者亦不乏其人。今天,又有宋没用出,又是刘慧芳式的人物。应该如何评价她、定位她?

  “五四”认为的“好女人”今天未必然之;“五四”认为是愚昧的人,今天被当作“好女人” 。此时代变化之征兆。

  任晓雯说,宋没用是好人。然而,她又称这个好人为“没用” 。如此,宋没用这个人物就丰富起来,任晓雯对宋没用这个好人的态度似乎亦暧昧起来。“没用”可分两类:上智可以没用,下愚可以没用。孔子说“君子不器” ,上智有整体观,不作具体有用之器。庄子藉他人之口说“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寿” ,“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于此其大也” 。此上智之没用,其实是乱世全身远害之要。譬如,有人处乱世自称“无用师” 。亦有下愚之没用,不成材、不成器,无用于人,不益于世。上智之没用是材示以不材,用显乎没用;下愚之没用是无材示以无材或装作有材,没用显乎没用或装作有用。前者委曲以尽妙,实大于名;后者直白空洞,名大于实。

  宋没用,智远不及上智,也未必低至下愚。观其两次被人抢占住处、扫地出门,手足无措,可知其人无智无勇,不足以应仓促之变。又观其待父母尽孝,待兄有义,待丈夫贞顺,待孩子爱护,待东家忠诚,可谓仁慈之人也。任晓雯塑造出一个重要的人物形象类型—— “中人” ,这个类型的特点就体现在小说标题“好人宋没用” 。她是好人,然仅此毕竟不够,还是“没用” ;虽“没用” ,但毕竟是好人。“五四”稍失偏颇处,正在慢慢纠正,宋没用被定位为“好人” ,即症候也。小说写“中人”尚不够,要写“上智”之思维、行状,要体会“上智”之心与所居,如此小说才真正有力量。(刘涛)

[责任编辑:潘兴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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