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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

2017-11-08 23:48:20 来源: 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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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九年,公元613年农历四月,各路隋军集结完毕!
  这一次,咱们的杨广吸取了上一次惨败的教训,制定了比较周密的作战方略,具体内容如下:
  宇文述和杨义臣(关于此人,前有述)领军由北路直趋高丽首都长安城;
  来护儿和周法尚率领水军渡海,开辟第二战场;
  皇帝亲率主力,以王仁恭为前锋,围攻辽东城;
  杨玄感在黎阳一带(河南安阳附近)负责督运粮草。
  客观的说,这样的部署安排不算多么高明,但对付高丽已经足够了!我们可以确信,只要能坚持此方略,高丽必败。
  除此之外,杨广还专门下了一个诏令:允许诸将相机行事!由此看来,这小子确实很认真的做过一番自我检讨,还算是比较有心。
  
  临出征之时,杨老兄又咨询了一下“江湖术士”庾质:“你认为这次情况如何?”
  庾质回答道:“臣确实愚笨,但还是坚持上一次的看法,陛下如果御驾亲征,劳苦耗费实在太多。”
  杨广一听,大怒道:“老子亲自征伐尚且不能取胜,只派别人去,怎么能成功?!”
  晕、大晕,一个人竟然可以自负到这种地步!仅凭这句话,这家伙就可以稳拿“最不要脸”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了。
  为了让该奖项更为实至名归,咱们再来揭发一件小事。
  有一次,杨广和近臣喝酒聊天,聊着聊着,这小子嘴里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天下人都认为我继承先帝遗业才拥有天下,实际上即使让朕和士大夫比试考试,我也当做天子!”
  哎,实在无语了,真是应了那句俗语: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切准备完毕,咱们的大隋皇帝信心满怀的下达了命令:出发。
  再征高丽,开始了!
  
  按照预定部署,宇文述和杨义臣迅速向高丽腹地挺进;来护儿和周法尚率军向沿海一带进发;主力部队则向辽东城铺天盖地而来。
  
  高丽方面主动出击,派出一支数万人的大军,预备截击隋军前锋部队;但被王仁恭的1000精锐骑兵击败(隋朝陆军依然彪悍)。高丽人一看沾不到什么便宜,便干脆玩起了与上一次一样的战术:固守!
  杨广亲自来到前线,下达了全力攻城的命令。
  
  事实再次证明,辽东城真的是一座坚城。虽然隋军用尽了各种办法,飞楼、云梯、地道、冲撞车等等,但是依然还是不能撼动其分毫!
  在这一残酷的过程中,双方均是英才辈出,其中隋朝一方出现了一个叫做沈光的牛人。
  
  沈光,浙江湖州人,出生于贵族之家,其父乃是南陈高级文官。后来,南陈灭亡,沈光跟着父亲来到了长安城。幸运的是,沈老爷子做了汉王杨谅的家臣,得到了五皇子的重用;因此,沈家的小日子过的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算得上小康。
  不过,好景不长,杨谅失败后,沈家也跟着倒了霉,一夜回到解放前,穷的不成样子。
  咱们的沈老兄就是在这种贫穷的环境中长大,想想还是比较可怜的。不过,与他的老爹不同的是,沈光不是块读书的料,却有两项天赋异禀:“骁捷(身手敏捷)”和“善戏马”。有趣的是,这个家伙的“戏马”本领天下无双,无人能与之匹敌!
  正因为有这两项本领,再加上天性洒脱、不拘小节、好交朋友,沈老兄很快就赢得了长安城贵族公子的青睐,成为年轻人敬仰的“古惑仔(浩南和山鸡一般的人物)”!既然是敬仰,那就少不了进点贡什么的,因此沈光的日子过得非常滋润,大鱼大肉是常有的事;不仅自己滋润,而且还经常贴补贴补家用(孝子一名)。
  
  不久之后,长安城新建了一座寺庙,寺庙中有一个20多米高的旗杆,杆顶需要系上绳索。就在这时,问题出来了:旗杆太高,没人能上得去。寺庙中的和尚以及主持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干着急。
  咱们的沈老兄听说这件事情后,主动来到寺庙,对众僧说道:“拿绳子来,我行!”
  众人一阵窃喜,赶紧将绳子交给了这个京城“古惑仔”。然后暗暗琢磨:这个小子名气确实挺大,但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呢?
  

九十九、再征高丽(二):肉飞仙
  
  沈光接过绳子后,用口咬住,然后双手拍杆而上,如同敏捷的猴子一般,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杆顶。
  就在大家张大嘴巴、敬佩万分之时,更为让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沈老兄系好绳索后,没有爬下来,而是手脚全放开,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更狠的是,他跳下来后不用脚落地,而是用手掌,甚至还顺便倒行了数十步!
  My god,这还是地球人吗?20多米高啊,若是普通人的话,恐怕早就摔成肉饼了。可这小子不仅没事,而且还活蹦乱跳的玩“用手倒行”的游戏!
  当时在场之人也是“骇悦,莫不嗟异”!
  从此之后,这个地道的外星人便得到了一个响当当的外号:肉飞仙。绝对形象而贴切,“肉”代表还是个人类,“飞仙”则代表是个正宗的外星人了!
  
  再征高丽,沈光同学应征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隋军战士。
  临出发之时,前来送行的狐朋狗友多达几百人;沈老兄对着这帮兄弟,内心感慨万千,于是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是行也,若不能建立功名,当死于高丽,不复与诸君相见矣!”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味道。
  
  辽东城一战,“肉飞仙”的表现极为抢眼。
  当时,隋军将士正在用云梯攻城;沈老兄一马当先,率先爬到云梯顶端,然后与城头的高丽士兵短刃相接,接连砍杀对方10多个人。高丽人一看情况不妙,立即调动大批人员前来围杀,沈光一个不小心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就在大家全都认为这小子死定了的时候,“肉飞仙”却在下坠的过程中一把抓住云梯边的一条绳子,然后奋力向上爬去!
  这一幕恰好被观战的杨广看到,咱们的皇帝又惊又喜,立即命人将此“非人类”喊了过来。经过几句短暂的对话,直接将这个外星人升为了朝散大夫(皇帝亲卫)!
  
  
  虽然有沈光这样的厉害人物,但辽东城却还是无法攻克。由此看来,此时的高丽守将也绝对是一大猛人,高丽方面也绝对出了N多人才,至少不比隋朝方面少!
  怎么办?
  正在这时,有人向咱们的大隋皇帝进献了两条技术性非常强的妙计:
  一是制作布袋100余万个,其中装满泥土,然后堆积成一条像鱼脊梁一样的坡道,一直延伸到城墙边;
  二是制作巨大的八轮楼车,楼车高出城墙,然后推到坡道两旁,逼近城墙,居高临下,俯射城内的高丽人。
  好办法、好思路!坡道用来供士兵攻城(比云梯强多了),楼车用来火力压制;欲要攻陷铁桶一般的坚固城池,也只能靠这种绝招了。不得不说,战争真的是产生奇思妙想的最佳途径,似乎各式各样的新式武器、机械设备都是在战争中产生的。哎,真不知是人类的大幸还是不幸?!
  
  杨广听完后,喜上眉梢,立刻命令工匠等技术人员前去办理。
  我们确切以及肯定的说:高丽人的死期不远了,辽东城已是指日可下!
  
  眼看着胜利在望,突然,一封急报传来!
  皇帝杨广轻轻的将其打开,看着看着手脚发抖、脸色铁青起来。周围的人都明白:出大事了!

  
  
  一切准备完毕,咱们的大隋皇帝信心满怀的下达了命令:出发。
  再征高丽,开始了!
  
  按照预定部署,宇文述和杨义臣迅速向高丽腹地挺进;来护儿和周法尚率军向沿海一带进发;主力部队则向辽东城铺天盖地而来。
  
  高丽方面主动出击,派出一支数万人的大军,预备截击隋军前锋部队;但被王仁恭的1000精锐骑兵击败(隋朝陆军依然彪悍)。高丽人一看沾不到什么便宜,便干脆玩起了与上一次一样的战术:固守!
  杨广亲自来到前线,下达了全力攻城的命令。
  
  事实再次证明,辽东城真的是一座坚城。虽然隋军用尽了各种办法,飞楼、云梯、地道、冲撞车等等,但是依然还是不能撼动其分毫!
  在这一残酷的过程中,双方均是英才辈出,其中隋朝一方出现了一个叫做沈光的牛人。
  
  沈光,浙江湖州人,出生于贵族之家,其父乃是南陈高级文官。后来,南陈灭亡,沈光跟着父亲来到了长安城。幸运的是,沈老爷子做了汉王杨谅的家臣,得到了五皇子的重用;因此,沈家的小日子过的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算得上小康。
  不过,好景不长,杨谅失败后,沈家也跟着倒了霉,一夜回到解放前,穷的不成样子。
  咱们的沈老兄就是在这种贫穷的环境中长大,想想还是比较可怜的。不过,与他的老爹不同的是,沈光不是块读书的料,却有两项天赋异禀:“骁捷(身手敏捷)”和“善戏马”。有趣的是,这个家伙的“戏马”本领天下无双,无人能与之匹敌!
  正因为有这两项本领,再加上天性洒脱、不拘小节、好交朋友,沈老兄很快就赢得了长安城贵族公子的青睐,成为年轻人敬仰的“古惑仔(浩南和山鸡一般的人物)”!既然是敬仰,那就少不了进点贡什么的,因此沈光的日子过得非常滋润,大鱼大肉是常有的事;不仅自己滋润,而且还经常贴补贴补家用(孝子一名)。
  
  不久之后,长安城新建了一座寺庙,寺庙中有一个20多米高的旗杆,杆顶需要系上绳索。就在这时,问题出来了:旗杆太高,没人能上得去。寺庙中的和尚以及主持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干着急。
  咱们的沈老兄听说这件事情后,主动来到寺庙,对众僧说道:“拿绳子来,我行!”
  众人一阵窃喜,赶紧将绳子交给了这个京城“古惑仔”。然后暗暗琢磨:这个小子名气确实挺大,但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呢?

什么大事?礼部尚书杨玄感叛乱了!
  正如前面所述,这个家伙一直都有造反的念头,只是苦于没有一个恰当的时机。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揪心的等待,那个千载难逢的时机终于出现了!
  由于杨玄感不懈的努力,最终赢得了杨广的绝对信任,被任命为“再征高丽”的粮草督运官(黎阳一带)。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因此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职位,也可看出皇帝对这个礼部尚书的重视
  而咱们的杨公子正是充分利用了这个职位的重要性。他与几名关系亲密的朋友秘密谋划,故意截留延迟水上运输,从而使得战场上的隋军缺乏军粮、引起前线将士的不满、增加士兵们对皇帝的憎恨。然后,他暗地派人将远在外地的亲弟弟杨玄纵、杨玄挺召到黎阳来;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候还得依靠自家人啊!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在杨公子的召唤之列,这个人就是李密,杨玄感的好朋友、闺蜜。
  隋末最猛的那个人,登场了!
  
  李密,南北朝一代名将李弼的曾孙,其祖上曾跟着猛人慕容垂(著名的慕容家族佼佼者)南征北战;乃是绝对正宗的世家大族子弟。李密的父亲李宽,也为当时名将,因功被封为蒲山郡公。李宽死后,李公子袭父爵位,小小年纪便成为了令人羡慕的蒲山郡公!
  这孩子长相比较奇特,“额锐角方、瞳子黑白明澈”,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的主儿。从小爱思考、喜读书,不仅文武兼通,而且志气宏远;不论能力还是器识,都将同龄人远远的甩到了后面!
  长大之后,李密不吝钱财、广结朋友,不仅交到了一些贫寒之士,而且还交到了宇文述这样的当朝权贵。不久之后,被推荐为左亲侍(皇宫侍卫小官)。
  
  有一次,皇帝杨广无意中看到了他,便对旁边的宇文述说道:“刚才见到的那个黑皮肤小子,目光炯炯、不同寻常,不要让他担任宿卫!”
  宇文述跟李密的关系不错,于是赶紧找到他,劝说道:“君世素贵,当以才学显,何事三卫间哉!”
  李公子何等聪明之人,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第二天便假托有病主动辞去了该职务。
  对于这件让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们很难判断其真假,因为《隋书》中没有任何记载,而《新唐书》中却记载的非常详细!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可以肯定,李密确实是长相非凡,尤其是那双眼睛。
  其实,只要大家稍作留意就会发现,但凡成就巨大之人,其眼神往往有一种让人胆寒的气势。说句偏颇点的话,只要看透一个人的眼睛,就能基本上判断出这个人未来的成就!
  
  主动辞职之后的李密,将全部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尤其是兵书和史书。或许是觉得自己水平不济,一段时间之后,咱们的贵公子开始拜师学艺,专攻《史记》和《汉书》,预备在学术上搞出点名堂!
  有一天,李老兄骑着一头黄牛外出游玩,无聊之下,便将《汉书》拿了出来,且行且读。
  巧合的是,这一幕正好被外出办事的杨素看到了!
  “眼镜蛇”大感惊异,于是就静静的跟在后面;等到感觉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何书生,勤如此?”
  李密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当朝最牛的人物;于是赶紧下牛跪拜,回答道:“李密,蒲山郡公李密。”
  杨素笑了笑,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读的是什么?”
  李密赶紧回答:“《汉书》。”
  就这样,一老一少的两个人聊了起来,而且越聊越投机,到最后竟有相见恨晚之意!
  
  回家之后,“眼镜蛇”对儿子杨玄感说道:“李密有如此的见识和气度,你们是比不上的!”杨玄感也算是个有才能的人,看到老爹如此夸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同样感觉不可思议,于是便和李密结交为朋友。
  没想到的是,两个年轻人竟然一见如故,从此之后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刎颈之交!
  
  两个好朋友在一起,肯定是什么都聊。咱们普通人无非就是男人女人、八卦、体育等东西,而李密和杨玄感则是国家兴衰、人民苦乐等大业(这就是区别)!
  一次,杨玄感感叹的问道:“上多忌,隋历且不长,中原有一日警,公与我孰后先?”
  李密答道:“决两阵之胜,噫呜咄嗟,足以詟敌,我不如公;揽天下英雄驭之,使远近归属,公不如我。”
  杨玄感听完后,笑了笑,内心里充满了敬佩之意。
  从这次短短的对话之中,我们便已知晓二人的能力和见识。而李密的远大志向,也间接显现了出来!
  
  “再征高丽”时,李密已经是31岁了。对于古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年纪了;就是放到现在,也是一个颇为尴尬的年龄,若是还没结婚,就该归为剩男剩女的行列了!
  当时的李老兄,除了有一个蒲山郡公的虚名外,一事无成,甚至于连个屁大的官都不是。我相信,他的内心一定充满了郁闷、不平和愤恨!凭什么?凭什么老子就不能有所作为?凭什么一群蠢货、窝囊废就能得到皇帝重用?“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只要风起,老子就一定比你们任何人都强!
  一个平庸的人当然可以无所事事的活着,但一个有能力的人是绝对不会甘于这种日子的;或许,这就是庸人和强人的区别吧。
  很显然,咱们的李密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他自己能力的机会!
  
  终于,这个机会来了!

一百零一、杨玄感之乱(二):起兵
  
  有的人选择造反,是迫于无奈、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不走这条路就意味着吃不上饭、就意味着死亡。比如绝对大多数老百姓的造反,比如很多死刑犯的造反。
  而有的人选择造反,却是出于一种宏图大志或者说是狼子野心;这类人与上一种人截然相反,他们衣食无忧、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甚至某些人还是达官贵人。但是,他们为了心中那个远大的理想,毫不犹豫的擎起了大旗、加入了造反的行列。比如明朝的朱棣,比如刘演、刘秀兄弟。
  
  毫无疑问,一代猛人李密就属于第二类人。他累世豪族、家财巨万,袭爵为蒲山郡公,过得逍遥自在,绝对比神仙还神仙;从他“骑着黄牛读《汉书》”就能略窥一二。(大家都羡慕这样的生活吧)
  但是,这位老兄又是一个有着崇高理想的人、有着远大志向的人,是一个不安于现状的人、是一个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人、是一个急于建功立业的人。
  所以,当好朋友杨玄感派人前来召唤时,李公子果断的选择了那条路、那条“一旦走上了便无法回头”的路:造反。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原来的好日子将一去不复返,这意味着自己的家族就此彻底消失,这意味着从此之后将过上刀口舔血的军旅生活!
  这种选择绝对不是庸人所能够做到的,它需要勇气、需要能力,更需要自信!如果对此无法理解,大家可以想想自己在找工作时是如何选择的,如果你一直在寻找稳定安逸的工作,或许你更能佩服李密的胆魄!
  不过,我相信,李老兄绝对不是那种头脑冲动、办事靠肾上腺、随意下决定的人,他一定是经过了自己认真而仔细的分析。
  当时的情况,已经是国家大乱,不仅老百姓的“造反运动”此起彼伏,而且还在进行着“征高丽”的傻战,造反的时机已是非常成熟,此时不反更待何时?而杨玄感是自己最为亲密的朋友、是长安豪族杨素家族的代表人物,具有非常大的号召力;只要策略得当,成功的几率是很高的。
  当然,这些都需要冒极大的风险,但没有风险,又怎能获得高收益?若是真能造反成功,自己不就可以出将入相了吗?
  
  经过短暂的准备,李密抛妻弃子、只身一人踏上了前往黎阳的道路。为了自己心中那份宏伟的梦想,只能委屈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了!我们可以确定,李密的家人肯定是惨遭屠戮;一个猛人的成长、成名,不知道背后有多少辛酸泪、多少悲剧事啊?!对于猛人来说,这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真的是难以承受之重!
  有时候,我们往往被一些光芒照花了眼,却从未去考虑过背后的眼泪和无奈。请记住,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随意的,这其中都经过了无数的艰辛和坎坷,甚至自己家人的性命!这,就是成功的痛,任何人都躲不过去。
  亲爱的李公子,你先在路上走着,咱们继续来看杨玄感。
  
  应该说,杨公子是非常聪明的,或者说做足了功课。
  他密令心腹假扮成从东部沿海而来的使者,谎称来护儿已经谋反。然后,这位老兄以讨伐来护儿为名,大规模征兵,并命令各地发兵在黎阳会合。
  一番折腾下来,竟然聚起来了近8000人!看来,杨老兄也是个搞宣传工作、组织工作的好手,就这几下子绝对堪称造反的经典案例,值得每个致力于此项事业的朋友好好研究学习!
  紧接着,杨玄感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极富煽动性的讲话:“主上无道,不顾百姓死活,天下扰攘不安,死在辽东战场上的人数以万计;现在我与你们起兵以拯救亿万人民,如何?”
  大家本就已经受够了隋炀帝的统治,造反是早晚的事,一听到有这么个大贵人如此喊话,个个群情激动、纷纷高呼万岁,声音响彻云霄!当时的场景,想想都让人激动,具体可参见《勇敢的心》。
  
  就这样,杨玄感造反了;就这样,杨玄感之乱开始了!
  
  从当时的具体情况来看,这的确是一个造反的绝佳时机。可以肯定的说,如果能有一个正确的战略部署,此次造反极有可能会获得成功。
  
  或许老天故意想让隋朝灭亡,恰在此时,那个猛人赶了过来!

一百零二、杨玄感之乱(三):三策
  
  对于“闺蜜”李密的到来,杨玄感又惊又喜,甚至有些激动。我们可以猜测,两个人一定是握手拥抱、寒暄不已,还极有可能热泪盈眶。是啊,还有什么能比好朋友的支持更重要呢?尤其是自己最为亲密的好朋友!这份来自内心深处的鼓舞,恐怕不是我们常人所能体会的到的。
  紧接着,咱们的杨大公子任命李密为军师,预备共图大业。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杨老兄问道:“兄弟你经常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现在正是时候;不知有何妙计?”
  李密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路,回答道:“天子亲自出征,远在辽东城,就是距离北京地区也有千里之遥,南有大海,北面有强大的胡人(突厥),中间只有一条通道,情况极其艰难危险。您率兵出其不意,长驱直入,攻占北京城,据守险要,扼其咽喉,他(杨广)的归路便被切断了。高丽人得知,必然追踪于其后,不出一个月,物资粮草全都消耗殆尽,大军肯定就随之溃败了,皇帝也就可以不战而擒了!此乃上策。”
  杨玄感听完后,略一皱眉,说道:“再说说中策!”
  李密“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关中之地四面都有险关要隘,是天府之国,虽然有卫文升镇守,但也不必在意。如今您统帅大军向西挺进,沿途经过城池不要攻打,直取长安城。然后,收取当地豪杰、抚慰当地民众,凭借险要据守长安城,天子即使从辽东返回,也没有什么办法,我们就可以徐图进去了。”
  杨玄感还是没有做任何评论,而是说道:“再说说下策!”
  这次轮到李公子皱眉了,不过他还是将下策说了出来:“挑选精锐士卒,日夜兼程而进,偷袭占领东都,以号令天下。只恐怕我们造反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东都已经加强防守。如果率兵攻城,百日之内难以攻克,全国援军从四面八方赶来,其结果就不是我能预料的了!”
  
  这,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李密三策”。只要对隋唐历史稍微有些了解的,都应该知道这三条计策!它们充分展现了一代猛人李密超人的见识和谋略;无论将其放在哪个时代,都堪称一流。
  那么,这“三策”究竟哪一个更可行、哪一个更适合当时的形势呢?让本人先来给大家分析一下。各位,献丑了,^_^!
  
  首先来看看上策。我认为,该策突出了一个“奇”字,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擒贼先擒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从当时和后来的局势来看,杨玄感能“鼓动”起来的人员大概在5万左右(战术素养比较差,算不上真正的军队);假若他真的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北京城(也是一座坚城),但接下来的形势却绝不是李密所说的那样。事实上,造反军极有可能立即陷入南北夹击的境地:北有皇帝亲率的大军,南有长安城和东都洛阳派出的援军,甚至来护儿也会立即前来参与平叛!
  另外,李密着重说了一下高丽方面的情况,认为对方会掺和进来,但从后来的历史发展来看,高丽方面只能够做到自保了,哪里还有什么实力主动出击呀?!
  所以说,李公子的上策绝非上策,但也并非不可取,它需要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征高丽的军队很容易崩溃,而且是在短时间内崩溃、在南部援军赶来之前崩溃。只要皇帝亲率的这支大军崩溃,造反事业也就成了!
  
  再来看看中策。我认为,该策突出了一个“稳”字。只要能越过城池、出其不意拿下长安城,局势的发展就基本上如李密所说的那样子了,只是会陷入遥遥无期的内战泥潭,但这对造反军是有利的;即使最后不成功,也够杨广这小子受的了!
  另外,从全国的形势来看,关中地区也确实是一个“避风港”,可以很好的避开东部地区的大乱。不过,卫文升也并非什么善类,想要攻克长安城绝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需要下一番功夫才行。
  
  最后看看下策。不用过多解释了,该策已经得到了历史的验证,我就不再废话了!
  
  综合而论,李密的上策乃为中策,中策才是真正的上策。不过,这些都是我“事后诸葛亮”的看法,权当是意淫了一把吧,你可以直接忽略!大家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见解,共同探讨。
  
  
  咱们的杨玄感听完李密的“三策”后,说道:“非也非也!现在文武百官的家属都在东都,如果攻取之,必能扰乱皇家军心。况且,经过城池而不夺取,怎能显示我军军威?!您说的下策,正是上策。”
  果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啊!很显然,杨老兄不是酒囊饭袋,而是有着自己的思路和考虑,并且果断否定了李密的上中二策。
  首先,可以肯定地说,杨公子不是一个“投机取巧”的人,所以他第一个否定的就是李密的上策,只不过碍于朋友的脸面,所以才没有讲出来。
  再者,对于“闺蜜”的中策,杨老兄是赞成的,但他也有着自己的看法:与其长途奔袭去夺取长安城(坚城一座),倒不如直接攻克离的很近的洛阳城。在他看来,“攻长安”和“攻洛阳”的难度系数是一样的,既然都一样,为何不选择攻洛阳呢?
  只不过,杨玄感忽略了致命的一点:东都洛阳地处中原,交通发达,援军很容易赶来;而长安城却在千里之外,消息也比较闭塞,只要扼守住潼关,援军想来就非常难了!
  
  但很可惜的是,李密也没有看到这一点,而是默认了杨玄感的战略思路。(李密可能看到了,但为什么没有坚持呢?)

 

文革初起,那些带头革命的高干子弟们高减"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旗号,挥舞大刀,向黑五类们的头上砍去, 这就是所谓的"血统论",陈伯达说, 它是封建社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的翻版,很难想象,一个自称革命的组织竟然有如此混账的逻辑。不幸的是,在中国这块神奇的土地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竟然是大概率事件,亘古未变,故尔才有那么多的革命反复上演,可惜都是改朝换代,轰轰烈烈的革过命后依然会回到旧有的轨道上运转,“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周而复始,始终跳不出黄炎培所谓的周期律。
  凡事皆有例外,古老中国除了血统传承以外,也有野鸡变凤凰之类的小概率事件,这得益于数千年前就形成的相对开放的文官系统,理论上使每一个人都有可能通过读书进入上层社会,从此野鸡变凤凰。所以,中国古代版的很多励志故事,都是从苦读开始,比如头悬梁锥刺股,再比如凿壁偷光,再再比如囊萤映雪,再再再比如牛角挂书。
  所有励志故事告诉我们,苦读的目的是为了改变命运,从寒门蓬户踏入贵族之家。主席少年时代,也是个励精忘倦的好孩子,晚上经常看书到半夜,特别喜读史书,特别是三国水浒之类。可惜毛老爹只想他子承父业,做一个精打细算的小财主,可没想过什么出将入相。毛老爹壮年曾投湘军,转战大半个中国,什么世面没见过,据他所知,大人物要么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的,要么就是怪兽转世。出生的时候不是异香满室,就是赤光绕屋,且生有异秉,比如屁股上几十颗黑子呀,再比如手长过膝呀,反正很多很多异于常人的地方。就说他所熟悉的湘军大头领曾国藩吧,就是神龙转世,由于投胎时急了点,披着一身龙皮就出生了,结果每天身上都要掉龙鳞呢。而他的石三伢子呢?左看右看也没啥奇特之处呀,而他家祖坟也没有任何冒青烟的迹象。故坚决反对他读书。主席无法,最后借了几十块钱,背着书包离开家乡,临走前,主席给毛老爹留了一首诗,说: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可见,象主席这么伟大的人物,其最初读书目的,也是为了功名利禄。

  相比与那些读书为了改变命运的人而言,牛角挂书的主角李密的境界就高多了,因为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是标准的龙种,就是不读书也享用不用的荣华富贵。读过三国的人都知道,豫南袁家号称四世三公,门庭显赫。李密的家庭出身就和三国的袁家差不多显赫,是统治中国数百年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一份子。其祖上李弼,是西魏八柱国之一,北周时拜为太师,晋封赵国公。其祖父耀,北周邢国公。其父李宽,号为名将,骁勇善战,干略过人,以军功晋升为柱国、蒲山郡公。 隋初,李宽病故,年仅十岁的李密即袭父爵蒲山公,开始享用祖辈数代积累的巨额财富。十七岁即因祖荫封为左亲卫府大都督、东宫千牛备身,也即太子府的侍卫,负责警卫之类。不过,李密这个龙种实在是不象龙种,龙种嘛,基因优秀,当然高富帅,如史书上所形容的那样,美丰姿啊,有姿貌威容啊,总之,是让人一见即肃然起敬的那种,而李密呢?矮而挫,且黑,还有一双贼溜溜乱转的眼睛。古人说,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就像貌而言,用来形容李密那是再适合不过了。所以,当太子杨广第一次看到小军官李密的时候,李密那贼眼滴溜溜正胡乱扫描,可能跟杨广还有过交集。杨广很纳闷,东宫护卫不都是高富帅么,咋冒出一个矮穷挫,有损国家形象啊。难道是宇文述开后门弄进来的?碰到宇文述后,杨广就问:
  “刚才左仗下那个黑小子谁家的?”
  “蒲山公李宽的儿子李密。”
  “我看这小子贼溜溜的,以后不要让他做宿卫了。”
  杨广只不过不让李密宿卫,可没想砸掉他的饭碗。宇文述不这样想,他知道太子是恶心李密这小子,不想见他,所以不让他宿卫,可东宫就这么大一块地儿,不宿卫难道就碰不到,不行,我干脆让这黑小子下岗得了,一劳永逸。可是,他的官儿是祖荫的,铁饭碗呀,硬砸是砸不掉的,得想个什么法子。对了,这个子不是自视甚高么,那就来个激将法。于是,宇文述找到李密,先是问长问短,把李密的先祖夸了个遍,再追述一下当年与李宽共同战斗的激情燃烧岁月,最后话锋一转,说:
  “你家累世显贵,为啥不凭自己的才学博取功名,而要干宫中侍卫这种没品的差事呢?”
  李密听罢大喜。被从体制内赶出来,应该生气才对呀,为啥还大喜呢?李密虽然长得矮穷挫,但骨子里却继承了祖辈的英雄气,胸怀天下,志趣雄远,宫中侍卫虽然是个小军官,但却是末来国家领导人身边人,是从龙之臣,有无限的机会大展宏图,然而,一个老板不喜欢的人,还能又机会吗?得知杨广不待见自己后,李密郁闷啊,前途难道就这样断送了?宇文述的一席话让他豁然开朗,这条路走不通,还可以走另一条路,以才学显嘛。于是,以有病为由辞官,回家读书去也。

 做学问的前提是苦读,俗话说坐得十年冷板凳,赢得满腹好文章。然而富贵家什么情形?看看大观园内的宝玉吧,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总之,一点小心思全用在女人身上了,怎么能读得下书?李密家条件不亚于宝玉,恐怕也是无数女人环绕,无数的俗事纠缠,那有冷板凳可坐?有句话说得好哇,有条件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李密为了创造一个苦读环境,干脆散尽家产,周赡亲故,养客礼贤。财没了,女人什么的自然也走光了,家也破了。于是乎赤条条来去 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别人苦读是为了荣华富贵,他却是为了苦读而抛弃荣华富贵,李密的境界不是一般高哇。没有家累的李密入国子寺师从包恺 ,“受《史记》、《汉书》,励精忘倦,恺门徒皆出其下。”也就是说,他全部精力都用在读书上了,以至于学业精进,包恺弟子无人能及。
  某个春和日丽的日子,李密去缑山拜访老师包恺,这缑山离长安有几天路途,长途无聊,很多人都喜欢带本书在路上看以打发时间,李密也不例外,他带着汉书,骑在牛背上,在隋末那纯天然低碳环保的路上颠呀颠呀,结果颠出许多奇思怪想,比如把一帙《汉书》挂在牛角上,然后斜卧在角背上,且行且珍惜,不对,是且行且看书。这就是牛角挂书的来历,与自虐性质的悬梁刺股相比,牛角挂书太浪漫了, 可浪漫则浪漫矣,若说是苦读则纯粹是误读,你想啊,牛角上挂着书,走路时一晃一晃的,你怎么苦读呀?你真要苦读,捧在手上可比挂在牛角上方便多了。我感觉就是做秀,做给路人看的,是在刷存在感,以吸引路人的眼球,小年青嘛都有表演欲。就象现在的人屁大的事都喜欢发在微博上一样,谁知这一刷却刷出一个千古佳 话 ,因为李密这一拉风姿势不仅吸引路人甲或者小兵乙,而且吸引了站在历史舞台中心的大人物,时任宰相的越国公杨素,这杨素虽然在历史上的名声不怎么好,传说是奸滑小人,但为人还是不错的,很有点人情味儿,比如大度,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泡了,干脆就送给别人,这就是破镜重圆的故事,心爱的女人跟人跑路了,竟然不管不问,好象没这事一样,这就是红拂私奔的故事。再比如识才,多有提携后进。这杨素眼毒,几句话就能判断这人有啥前途,而且还喜好干这事儿。
  李密发泄表演欲的时候,无意间吸引了跟在后面的杨素,心想何物狂生,作此娇态? 便骑马缓缓跟在后面,存心观察,一段路后,李密竟然毫无反应,要知道,杨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出行至少得几十个人是吧,这么大一支队伍弄出的动静能小吗?可李密怎么会无视,难道真的是掉进书里去了?这杨素再也忍不住,引马上前,问道:“何处书生,勤学若此?”李密一抬头,呀,这不当朝宰相么,连忙下来跪拜,报了姓名。
  杨素问:“看啥子书呢,丢了魂似的?”
  李密答:“项羽传。”

  杨素一听有料,这一般读书人看的是四书五经,妄图通经致用,以此猎取功名富贵,而李密专心看的竟是不着调的项羽传,反常啊,事出反常必为妖?我得跟他好好谈谈。都说了些什么历史上没有记载,我估计跟军事有关,杨素虽然贵为宰相,但在理民上并无什么优秀表现,其主要才干还是体现在早年的军事生涯中。而李密看的又是项羽传,说明他是个业余军事爱好者,因此,他们最可能谈的就是楚汉相争的成败得失。一席话后,杨素奇之,感觉这年轻人见识不凡。回家就对儿子杨玄感等人说:“我看这李密的见识气度呀,你们兄弟谁都比不上。”这玄感相信父亲的眼光,便找到李密,倾心结纳,两人遂为刎颈交,也即过命的交情。
  秦和隋,这两个历史上短命王朝有高度相似性,都是被国力难以承受的宏大工程拖垮的,在秦则是长城,在隋则是大运河。话说好大喜功的杨广即位后,抛弃了乃父勤俭爱民的治国方略,虐用天下人力,展开了一系列宏大的工程,大兴土木,营造宫殿,频繁对外用兵,加上开挖大运河,劳民伤财,动用民工达数百万之多 。隋炀帝的暴政使得天下骚动,看似强大的隋王朝走上了秦朝的老路。李密专业方向是汉史,自然对秦末那段历史了然于胸,他从大隋的种种迹象看到了暴秦的历史正在重演。看到一个乱世即将因为杨广的瞎折腾而到来,李密就笑了,他的好基友杨玄感也笑了,因为杨素自以为是杨广继位的大功臣,极为倨傲,隋炀帝对此非常不满。杨素病死后,杨广曾直言:“就算杨素不死,早晚有一天我也要让他满门灭族!”这话传到杨玄感耳朵里,自然让他忐忑不安,自己一家老小命悬于一线啊,如今炀帝瞎折腾,大隋朝不保夕,他能不高兴吗?

 高兴之余,这杨玄感就问李密,这大隋朝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啦,一旦中原有事,你我谁先谁后?李密回道:“决两阵之胜,噫呜咄嗟,足以詟敌,我不如公。揽天下英雄驭之,使远近归属,公不如我。”在李密眼里,杨玄感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将才,而自己才是统揽天下英雄的帅才,可见李密自视有多高。古人特别喜欢品评人物,你如何我如何他如何。三国时候,庞统送周瑜归葬吴地,吴人久闻其大名,因此,当他要西返荆州时,陆绩、顾劭、全琮等吴地名士齐会昌门,为他送行。这庞统一瞧,就评论开了:“陆子可谓驽马有逸足之力,顾子可谓驽牛能负重致远也。”接着,又对全琮说:“卿好施慕名,有似汝南樊子昭。虽智力不多,亦一时之佳也。” 因为马比牛金贵嘛,有人就问庞统,照您的意思,陆绩是不是比顾劭强那么一点点?庞统回答,驽马虽然精良,也有只能乘坐一人而已 。驽牛一天只走三十里,其负重何止一个人呢?

  我梦江南好,征辽亦偶然。公元612年,隋炀帝心血来潮的征辽之役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史载:“帝自去岁谋讨高丽,诏山东置府,令养马以供军役。又发民夫运米,积于泸河、怀远二镇,车牛往者皆不返,士卒死亡过半,耕稼失时,田畴多荒。加之饥馑,谷价踊贵,东北边尤甚,斗米直数百钱。所运米或粗恶,令民籴而偿之。又发鹿车夫六十馀万,二人共推米三石,道途险远,不足充餱粮,至镇,无可输,皆惧罪亡命。重以官吏贪残,因缘侵渔,百姓困穷,财力俱竭,安居则不胜冻馁,死期交急,剽掠则犹得延生,于是始相聚为群盗”。 首先揭竿而起的是山东王薄,为了吸引更多人入伙,他写了首通俗易懂的《无向辽东浪死歌》到处传唱。歌词是这样滴:“长白山头知世郎,纯著红罗锦背裆,长矟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剑向前荡。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王薄一起,天下相应,刘霸道、窦建德、张金称、高士达等等等站高一乎,群体性事件全面开花,这杨广就看不懂了,要知道高丽自古以来就是大隋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今闹独立,他出兵讨伐,维护祖国统一,是全国人民的共同愿望和根本利益所在呀,不明真相的群众咋这么多呢。杨广发扬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精神,在第一次征辽失利后,又于第二年御驾亲征,不打败高句丽,他死不瞑目,时在后方负责粮草的杨玄感感觉时机来了,趁机起义,打响了反隋革命的第一枪。起事之初,杨玄感即秘密派人召来李密,“以为谋主”,即参谋长。李一到,杨玄感迫不及待地问李密:“你常常以拯救百姓为己任,现在是时候了!咱们下步该怎么办?”

  李密一路上早想好了,故从容道:

  “天子出征,远在辽外,去幽州犹隔千里。南有巨海,北有强胡,中间一道,理极艰危。公拥兵出其不意,长驱入蓟,据临渝之险,扼其咽喉。归路既绝,高丽闻之,必蹑其后。不过旬月,资粮皆尽,其众不降则溃,可不战而擒,此上计也。”

  杨玄感心想, 自己几万刚刚扔掉锄头的农民军,去打伐辽的劲兵名将,跟鸡蛋碰石头有啥区别?接着问:“更言其次”。

  李密再献中策:“关中四塞,天府之国,虽有卫文升,不足为意。今帅众鼓行而西,经城勿攻,直取长安。收其豪杰,抚其士民,据险而守之。天子虽还,失其根本,可徐图也。”

  经营关中为根据地,最后夺取天下,历史上有不少成功的案例,如秦、汉,如隋以前的北周,莫不如此,可见理论上此策甚好。但关中远在数千里之外,而起义的多是东都一带的人士,他们会离妻别子,跟随自己挺进关中吗?杨玄感感觉毫无把握,便又问:“更言其次”

  李密说:“简精锐,昼夜倍道,袭取东都,以号令四方。但恐唐祎告之,先己固守。若引兵攻之,百日不克,天下之兵四面而至,非仆所知也。”

  这就是史上赫赫有名的玄邃三策,杨选的是攻打洛阳的下策,说:“不然,今百官家口并在东都,若先取之,足以动其心。且经城不拔,何以示威!公之下计,乃上策也。”杨玄感想法顶好,但结果却如李密所预测的那样,兵临城下一个月,也没拿下洛阳。杨广及时撤兵,分四路回援洛阳,杨玄感知道再不走,就要给包了饺子,就想执行起李密的中策,进军关中。但如前面顾虑的一样,半路溃散了怎么办?李密脑子快,马上想出办法,说:“弘化留守元弘嗣那厮手握重兵。咱们就说他要谋反,代王派人迎接咱们入关平叛。这样,不就名正言顺了。” 杨玄感依计而行,连夜开拨,直奔关中。

  长途奔袭本该兵贵神速的,但在经过弘农时中了太守杨智积的计,杨玄感一怒之下下令攻城,结果耽误了三天时间,等再往前走时,屈突通等四路大军已经追到,将起义军围歼于董杜原,杨玄感兵败身亡,李密被抓,在押送途中,与小伙伴们设计逃脱,从此天涯亡命。

  作为朝庭通缉的重犯,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躲到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隐姓埋名,要么落草为寇,将革命进行到底。李密当然不甘心满腹才学付之东流,故首先选择的落草为寇。先投奔郝孝德,郝孝德“不礼之”,再投奔“知世郎”王薄,王薄“不之奇”。我感觉李密就是水浒宋江的原型。首先外型差不多,貌黑身矮,有点对不起观众。其次都有仗义疏财的毛病,但宋江的投资更有针对性,相当于雪中送炭,故在江湖上竖起了及时雨的好品牌,江州落难时众好汉及时出手,从此走上革命道路。而李密虽然养客礼贤,花了大把的钱,但他毕竟是贵族世家,走的是上层路钱,真心结交的都是象他一样的官n代,如杨玄感兄弟,与草莽英雄是两条道上的火车,毫无交集,自然也与江湖绝缘。故落难后,尽管名头很响,却是处处碰壁。即然找不到藏身的山寨,李密只好退而求其次,化名刘智远,隐姓埋名,在淮阳郡的小村子里潜伏下来,当起了孩子王。智远者,志远也,一个志向远大的人怎么甘心永远蛰伏?终于,一首五言诗透露了李密的心声:

  金风荡初节,玉露凋晚林。

  此夕穷途士,郁陶伤寸心。

  野平葭苇合,村荒藜藿深。

  眺听良多感,徙倚独沾襟。

  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

  秦俗犹未平,汉道将何冀?

  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

  一朝时运会,千古传名谥。

  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

 

 

[责任编辑:潘兴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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